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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消法》實施以來法院判決懲罰性賠償“史上”最新記錄1300萬元

發表于:2018-10-18 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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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法學會消法研究會通字(2018)40號

    賈佳瑩與北京錦麟盛泰汽車銷售有限公司、北京德特汽車貿易有限公司買賣合同糾紛一案。
    ——銷售商將二手勞斯萊斯車里程表篡改,隱瞞車輛已經行駛5000公里的事實,把舊車當新車賣給消費者,構成欺詐,法院二審判決賠償消費者價款三倍懲罰性賠償金1300余萬元。

    一、基本案情
    2014年1月26日,賈佳瑩與北京錦麟盛泰汽車銷售公司(以下簡稱錦麟盛泰公司)簽訂了《汽車銷售合同》,約定車輛品牌為勞斯萊斯古斯特EWB,車輛總價520萬元。
    后北京德特汽車貿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德特公司)開具了發票,價稅合計為460多萬元。
    賈佳瑩稱,購車后因長期不在國內,只定期讓人幫忙熱車,故車僅有一千余公里的行駛記錄。后因車輛儀表系統故障,將車送到勞斯萊斯4S店維修。卻被意外告知里程被人為改過,已行駛5000多公里,按規定廠家將不再承擔保修責任。
    1、消費者訴訟主張“退一賠三”。
    賈佳瑩認為兩家公司銷售過程中存在欺詐行為,主張“退一賠三”。
    2015年7月將其訴訟至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法院,請求:1、撤銷《汽車銷售合同》;2錦麟盛泰公司退還購車款4 605 028.58元;3錦麟盛泰公司與德特公司三倍賠償13 815 085.74元。
     2、銷售商反訴主張“欠付車款”。
    而銷售公司稱所售車輛質量合格、不存在欺詐,并反訴賈女士還有近300萬尾款未付。
    錦麟盛泰公司向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法院提出反訴,請求:1.賈佳瑩支付購車款2 694 500元;2.賈佳瑩支付錦麟盛泰公司墊付的交強險及商業險保險費共計131 918.6元;3.賈佳瑩支付錦麟盛泰公司墊付的車輛購置稅381 535元;4.賈佳瑩支付上述款項利息損失。
    二、一審判決結果:駁回雙方訴訟、反訴請求。
    一審法院認為,賈佳瑩提交的錄音錄像,無法確定談話人身份。經向勞斯萊斯4S店核實,也未認可曾答復涉案車輛拆裝零部件及調整里程表。在無其他證據佐證的情況下,依據不足,不予采信。賈佳瑩據此主張錦麟盛泰公司的銷售行為存在欺詐,要求撤銷合同、錦麟盛泰公司退還車款及費用并支付三倍賠償金(退一賠三),一審法院不予支持。
    錦麟盛泰公司現主張賈佳瑩欠付車款及保險費、車輛購置稅,缺乏依據,不予采信,對于其反訴請求,一審法院不予支持。
    一審判決后,雙方不服,均向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
    三、二審判決結果:支持三倍懲罰性賠償1300余萬元。
    二審期間,法院依法對涉案車輛的進口商寶馬(中國)汽車公司進行調查,寶馬中國公司答復:這輛車是他們公司2013年3月從英國進口到中國的,本打算公司自用,后來把車賣給了北京德特公司,轉售時該車的里程數是4938公里,并為此優惠了12萬美元。德特公司又將車轉售給了錦麟盛泰公司,兩公司的汽車交接單顯示,當時這輛勞斯萊斯的行駛里程數是5095公里。
    銷售時錦麟盛泰公司故意隱瞞涉案車輛已使用過,以新車出售給賈佳瑩。
    二審法院審理認為本案適用懲罰性賠償的相關問題:
    1、《消法》保護的主體:購買時是以生活消費為目的。
    判斷消費者是否受《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保護,應從其消費目的是否為生活需要進行判斷。判斷時間應當為消費時而非消費后,只要購買人在購買時是以生活消費為目的,不論其以后如何處置商品,都不影響其受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保護的身份。
    現錦麟盛泰公司并無證據證明賈佳瑩購車用于從事車輛經營行為,故應當認定賈佳瑩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保護的主體。
    2、故意隱瞞真相,即構成《消法》規定的“欺詐”。
    基于對消費者利益的特別保護及考慮消費領域中消費者與經營者舉證能力的不平衡,《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中認定經營者欺詐的標準不應高于民法中欺詐認定的標準(《民法通則意見》第六十八條構成欺詐“四要件”)。
    錦麟盛泰公司作為經營者,其故意隱瞞行駛里程的行為已構成《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中的欺詐行為。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五十五條第一款規定,賈佳瑩主張錦麟盛泰公司支付三倍賠償的上訴請求于法有據,本院予以支持。
    3、計算懲罰性賠償的基數按照商品價格,非已付款金額。
    《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五十五條規定的懲罰性賠償制度,目的系通過懲罰性賠償的懲戒,制裁違法經營者的欺詐行為,因此應當以消費買賣合同中所確定的價款金額,也就是合同價作為計算基礎,若以已付金額計算,在消費者僅預付小部分價款的情況下發生欺詐,三倍賠償金額也較小,則無法起到懲戒經營者的目的。
    現賈佳瑩僅以發票上載明的金額作為基數主張的增加賠償金額不高于其依法應獲得的懲罰性賠償金,故本院對其訴訟請求予以支持。
    4、懲罰性賠償金具有法定性,與消費者實際損失無必然聯系。
    《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五十五條第一款所稱的增加賠償金額系對經營者欺詐行為的震懾與懲罰,其性質不同于合同違約責任中的賠償損失,該賠償金具有法定性,與消費者受到的實際損失并無必然聯系。
    錦麟盛泰公司訴訟中主張由于涉案車輛已經轉賣,賈佳瑩不存在實際財產損失,因此不應對其主張的懲罰性賠償予以支持,本院對錦麟盛泰公司的該部分意見不予支持。
    2018年9月19日,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當庭宣判,認定錦麟盛泰公司構成欺詐,判決如下:
    一、撤銷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法院2015年朝民(商)初字第37218號民事判決;
    二、撤銷賈佳瑩與北京錦麟盛泰汽車銷售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簽訂的《汽車銷售合同》;
    三、北京錦麟盛泰汽車銷售有限公司于本判決生效后10日內賠償賈佳瑩13 815 085.74元;
    四、駁回賈佳瑩的其他訴訟請求;
    五、駁回北京錦麟盛泰汽車銷售有限公司的全部訴訟請求。

             (張曉紅、 邢志紅供稿)
                                         中國法學會消法研究會辦公室
                                              2018年10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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